博客日记

百鬼夜吟.第五十八集.最后一程

百鬼夜吟.第五十八集.最后一程
灵堂上,颜先生对亲友说:「我很感恩能够陪伴妻子到最后一程。」

虽然颜太太也不过是四十九岁,但因为癌症的折磨差不多近十年,经过多种治疗洗礼,外表已如七、八十岁,骨瘦如柴,皮肤乾瘪,简直惨不忍睹。颜先生比妻子年长十八年,也看来比她年轻。

廿几年前,颜先生与她相识不久,就迅速结婚了。

年纪相差这幺多,男女双方的亲友也不看好,可是事实却是他俩能够至死不渝。

颜先生再一次对亲友说:「我的确很感恩能够陪伴妻子到最后一程。」

在最近三年,颜先生的妻子已病到不能言语,两人只能书写沟通,以及凭默契的简单手语指示。到最后这段日子的三个月来,颜太太连眼睛也张不开,两人再不能作任何沟通,颜先生只凭他的感觉去照料妻子,直至她呼出了最后一口气。

灵堂里,颜太太的尸体,无论如何化妆修饰,都是那惨不忍睹的样子。明天,将会是颜太太出殡、上山火葬的日子,颜先生真的不想她如此样子结束一生,虽知道妻子比自己年少十八年,应该样子还是多幺漂亮。奇怪的事发生了,在「破地狱」仪式后,颜太太好像变回应有她的岁数,该有的美丽面孔。

翌日,颜太太给亲友瞻仰遗容之时,亲友都感到诧异,亦感到恩惠。

颜太太顺利火葬了。

几个月后,颜先生再与亲友相约聚餐。他看起来早已走过伤痛,虽然亲友在见面时,还是连声慰问。

席内,不知道说起甚幺话题,令颜先生说起跟妻子一起的最后一段日子,不为人知的事。

颜先生说:「在她连眼睛也张不开,我不能再跟她作任何沟通,那时真的很痛苦……我以为我可以凭感觉照顾她,可是,是她亲口对我说话。」

外母说:「你指她对你说话?你听到?」
「是……也可能不是,我是在心里听到她的声音。」颜先生回答,然后说起那时真的很痛苦,心里不断诉说已经不知道如何照顾她,极害怕之际,竟然听到妻子说话,可是回望病床上的妻子,还是一动也不动。

外父表现出讶异的神情,说:「会是你的幻觉吗?」
颜先生斩钉截铁说:「肯定不是。」然后,颜先生很清楚地说那段日子,跟妻子的每一段对话,都如以往的真实。

接着,颜先生更说到妻子在瀰留之际,临死前的一刻,曾经醒过来的事。当时,他还想找医生护士过来救人,妻子很有力度地捉住他的手臂,说:「不要走开,留在我的身边。」
颜先生忍不住哭起来,坐到床上,从背后伸手环腰紧抱妻子,脸贴着她的脸说:「我不会离开。」
然后,妻子望着脸旁的颜先生,说:「我最喜欢就是你这样在我背后伸手环腰抱着我。」
颜先生带着泪,望着妻子一笑,说:「我知道,因为你觉得这样很安全。」
妻子说:「嗯,只有你这样做,我才感到安全。」
颜先生担心地说:「妳会好吗?」
「嗯!」妻子点点头,说:「你还记得以前对我说的情话吗?我想听你再说。」
颜先生用心想着,不断地说。妻子放心地倚偎着他。直到颜先生感到妻子的身体变得冰冷,他还是说着。

这时候,病床旁边的窗,透射强光,却不刺眼。颜先生看见妻子如初相识那天的样子,展现漂亮的笑容,说:「再见了。」